心向光明

请注意:本文中所有专有名词均为作者瞎编乱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文中所有涉及专业知识的部分均为作者主观臆测,如有错漏,感谢指出。

 

我快步穿梭在城市之内,只挑看着就年久失修的小巷行走,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确认身后没有鬼鬼祟祟的人再进入下一段路线。最后,我在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前停下了脚步。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屋檐上的水滴不停滑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形成了很多水洼,几乎难以下脚。墙皮也泛着廉价的灰白色,随处可见开裂和脱落的痕迹,与地面的接线被滑腻的青苔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绿色。由于很久无人来过,这个小屋子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更增添了破败的色彩。可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已经发脆的信纸时,我却发自内心地微笑了。

信纸是父亲留下的。事实上,我今天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父亲。

两年前,父亲的身体终于撑不住,离开了人世。他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太好,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病,但是比一般人都要虚弱。在他弥留之际,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觉得这只手的温度比自幼体寒的我还要冷,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毅然的火焰。那火焰给了我极大的震撼,不亚于朝圣者亲眼看到上帝的圣光。我意识到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在枕头底下……信……我写给你的……”

我顾不得去拿那所谓的信——父亲已经快要走了,我不想浪费和他相处的一分一秒。可他却使劲捏住我的手:“信!信……”

我忍不住哭出声来,连忙从他的枕下摸出那张纸。再回看父亲,他的笑颜比一个长途旅人的旅人卸下所有的包裹时还要轻松。含着笑,他最后说了一句:“由你自己选择。”就安详睡去了。

放任泪水肆意奔流,我用模糊不清的眼睛看起信。我的人生轨迹从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人类早已把科技发展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无数之前不敢想的事物纷纷涌现。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非“浮空车”莫属。顾名思义,这种汽车可以悬浮在天空中行驶,这大大缓解了交通堵塞的现象,因此被无数人青睐。而父亲,就在国内最大的浮空车公司,“空游”,担任一名技术人员。

偶然间,他发现汽车的底盘使用的材料并不是空凝钢,而是仿照空凝钢的形态制造的悬凝钢。仿品做得极为相似,即使是专业人员也很难发现差别。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两者的安全性是天差地别。自然,价格也是天差地别。父亲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种做法的用意,于是他愤怒地去质问负责人。而后者只是平静地反问:“多出来的成本,难道由你来承担吗?”

父亲沉默了。可他的良知却在咆哮,在反复灼烧他的内心,让那里又烫又疼。那天晚上他失眠了,我还记得他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反复翻身的声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在隔壁房间凝神谛听,直到神经疲劳到强制自己陷入睡眠。入睡前,我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二天去上班时,负责人仍向往常一样对待他,就像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他们料定父亲不会向外界透露一个字——一个人对抗一个庞然大物,谁有这样的时间和心力?谁会为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冒可能会受到生命威胁的风险?最重要的是——

谁敢?

——父亲敢。

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仔细研究了浮空车的各个部件,得出了令人震惊的结论:车体的很多小零件都替换成了价格更便宜的材料,它们很容易老化、损坏,而车主却完全不知情;并且,空游和其它品牌售卖浮空车的价格基本一致。这家公司就靠这样的手段,吞进了大把无视生命安全所带来的利润,一跃成为行业龙头。

接下来的事更骇人听闻。这样生产的浮空车一定会出现质量问题,那有没有可能发生过重大安全事故?顺着蛛丝马迹和利用自己的计算机技术,父亲真的找到了空游的浮空车从半空坠落、车内人员重伤的内部消息,而且还不止一条。照片上人们的伤情触目惊心,可他们流出的血却是画出空游股票红线的颜料。它们无一例外都被压了下来。

这些资料被父亲一一备份,收进了一个储存器里。我很难想象在这几年中,他经历了什么样的煎熬:没有一个能够并肩作战的人,在家里要对我装作无事发生,在公司要找尽机会收集证据。他比常人都要虚弱的身体,说不定也是常年精神紧绷造成的隐疾。读到这里,我又想流泪。谁能想到,我平凡的父亲正在完成一件堪称伟大的事。

信的最后,他说:“有时我也想过,是否不发现空游的秘密,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会是更幸福的事。不过,我也不后悔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可你不一样,这不是简单的‘子承父业’,你完全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如果你不愿意继续走这条路,就去把储存器销毁吧,之后把这件事彻底忘掉。如果你愿意继续为之奋斗,那么——

击碎混沌,才能重见光明。”

 

工作人员的身份是最适合挖掘信息的,所以我选择了和父亲一样的做法:进入空游。此刻我最庆幸的有两件事:我跟的是母亲的姓,我长得不像父亲。这给我的伪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让我不用像父亲一样,时刻费心掩饰。

父亲发现的资料已经堪称全面,我需要做的其实只是查缺补漏。两年来,我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可就在将要全身而退时,不慎泄露了踪迹。那天我照常侵入负责人的电脑,想看一眼有没有新的信息。一切都和平日一样顺利,可正在浏览时突然有人从身旁经过,我匆忙退出,没有把记录清除干净。高层很快锁定了四五个人,而我正是其中之一。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密切监视起来,再也没有继续搜寻的机会。我耐心等待了两个月,期间和普通员工做的事没什么区别,但这监视没有丝毫放缓的迹象。于是我做出了一个莽撞的决定:现在就取出储存器连同手头的证据一起汇总,交给警方。

父亲告诉我,储存器和牛奶盒差不多大,泛着明月般的银光。它被他放在一个自己建造的空间之内。这个空间的入口在一条巷子的某个小屋里,进屋后需要一套繁复的操作才能打开空间。而储存器的具体位置,他只写道:“在遗书里自己寻找吧,这是我设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这句话我思考了两年,遗书的内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可我仍然不得要领。由于他嘱咐我不到最后不要来寻找储存器以防暴露,我也没有实地探查的机会。而现在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按下最后一个按钮,我踏进了一片灰白。

“你果然有问题。”

 

心脏停跳了一秒。明明已经甩掉了跟踪者,他们是怎么跟上来的?

我回头一瞥,对方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我只带了一把匕首,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万幸的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到这里来做什么。此时我已经腾不出空来担忧自己的安危,全身心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储存器。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即刻开始全力冲刺,边跑边打量周围。这条路笔直地向前延展,没有任何岔路和起伏,在远处与天空汇成一线。整个空间可以说是上下左右都一览无余,可我却没有看到任何类似储存器的物品。另一个细节是,它就像由二维的图片包围起来,只需用手轻轻一碰,就会轰然倒塌。

那些人追得更紧了,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更显清晰。陪伴着我的只有空间中的灰白色,被设置好参数、一成不变的灰白色。它们大团大团地紧贴着我,把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边提防着身后的追兵,一边观察着一切可能藏匿储存器的位置,我的精神很快就疲惫不堪。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发出了警告的讯号。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怎么也提不起速度,双腿交错向前的频率越来越慢;汗水让我的眼睛模糊而酸痛,我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困在跑轮上的仓鼠,竭尽全力向前飞奔,最后却只是在原地踏步。我恍惚到在脑中看见后面的人掏出刀子的画面,那尖锐而锋利的冷光如此真实地向我袭来……再次环顾四周,除了扁平如纸的空间壁,就是如混沌一般的灰白色……

?!

 

“击碎混沌,才能重见光明。”

 

我偏移了之前一直飞奔的直线,转身向那一击即破的壁障飞速冲去。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又奇迹般地涌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之后,我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挥出一拳。

镜子破碎的声音。

我从空间中缓缓坠落,穷追不舍的人似乎都消失了。周身的混沌从每一个空间碎片之间的缝隙中逸出,盘旋着飘向高空。一道流星从天外飞来,我下意识摊开掌心去接。

它是牛奶盒的大小,泛着明月般的银光。

我郑重地握住了它。释然的暖流刹那间充盈在四肢百骸之中,两年来一切的心惊肉跳和精疲力竭这时都消失殆尽。终于可以结束了啊。

这一瞬间,像拉开了窗帘一样,大片金闪闪的光线让我几乎睁不开眼。与此同时,我的双脚也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终于适应了光线,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就站在空间的入口,手中握紧储存器。另外的三个人都躺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这是父亲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推开门,我走出屋外。大好的阳光照耀在每一寸土地上,门前积攒的雨水尽去,变得干燥而温暖。这光明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之前两年的岁月只是一场无人问津的电影,而我刚刚观影结束,连带着把电影院外的景象都看出了胶片的质感。

接下来,我会去一个距离最近的警察局,把储存器和我口袋里的硬盘一起交给警察。可能我的笔录时间会比一整天还要长,但这并不重要。

再接下来,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我可能会搬到别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

再接下来……

我预测不了自己的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这场电影即将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尾。

 

 

 

作者碎碎念:

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其实回头再看,这篇二稿有点像对一稿的一个解答,而不是对一稿的丰富和完善(……)。完全自己编了一个故事吧,真正基于梦境的只有追杀部分。写出来之后发现太长了,但是又觉得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删了或是影响情节理解(其实就算是这么长,也有没写出来的设定,但篇幅实在不允许了),或是让文章只有骨架太干,只好这样放着。

另外,笔力实在不足以支撑我把高潮写得再精彩一些了,尽管我非常想做到。整篇看下来可能有些头重脚轻。很抱歉。

最后,那个“睡着了”是真的睡着了,本篇是6+不是16+,别多想(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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