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错过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注定的。

初中时,我一直期待着一场美好的恋爱。她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在热热闹闹的班里,她通常显得寡言,甚至有一点冷漠。但她也有一两个好朋友,可以称得上知己,跟她聊一些或大或小的事儿——一两个足够了。但同时,她又是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这是我跟她熟起来之后慢慢发现的。她过生日时会邀请大家聚餐,面对分别她会认认真真地写一封明信片。甚至她曾有一段暗恋的经历。

总的来说,或许只是在我眼里,这样的女生真的很与众不同。

很平常的一天,刚下了数学课,我回过头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应该是六七月份的感觉,窗户外面几棵树的叶子饱满而翠绿。时不时我俩身边会有同学走过,或者来来回回打闹着。她面前还摆着上节数学课的东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摆弄着一根签字笔,眼睛始终看着桌子,就这样跟我聊着天。当时我的心其实根本不在风景或者别的什么上面。我一直很喜欢她,喜欢里带有一种欣赏而仰望的感觉。就这样,我看着她,突然心尖一阵颤动,好像预示着我将要说出口的东西。恰恰这时候她抬头看向了我,眼里覆了一层薄薄的泪,被教室的灯照着,反射到我眼睛里,我的视线再也离不开这双眼睛了。

在这之前我无数次的想过这个时刻会怎样到来,但彼时彼刻,又怎么是我能想象到的呢?我向她表白了,具体说的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很简短,最多不过两句话。但她的回答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一句“可以啊”,微微笑着,脸颊也有些红晕,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甜美。

我们很自然地,我跟她,在楼道里慢慢地走;走过一个个班级的门口,一直牵着手。我跟她差不多高,正常的往前看,余光只能看到她的嘴角,她始终带着笑。大概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们两侧的同学大部分都快跑着超越我们,看着他们就像是两列飞驰而过的列车,偶尔有人回头看我们,不过都是很善意的笑一笑或者招招手,就又继续向前跑去。我们俩也时常相视一笑。这天她跟我说话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那种甜蜜让我好像发现了她的另一面,感性而温柔,我像是发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还是真正属于我的。我当时觉得,我是如此幸运。

走出后门,越过一道木制围墙。眼前明暗交替,风轻轻的吹,我们很自然地走在了操场上。人很少,三三两两的在一起散步,就像我们一样,不过我觉得我们一定是最显眼的。就这样走着,好像时光都慢了下来,我的思绪早已飘散,我想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可突然间,就在下一秒,我又坐在了教室的椅子上。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的,我就这么出现在了教室里,坐在了椅子上。

恍惚之后,我发现刚下数学课。

我猛地回过头,发现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仍是一只手玩着笔,眼睛看着桌子。窗外的树依然很绿,她看向我。

我意识到我又回到了半个小时前,但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一瞬间,我脑海里涌现出了一个又一个解释,又一个又一个的被推翻。最后我确信,我是在数学课上打了个盹,刚才竟是我的一场预言梦。于是我暗示自己一切都在继续,只要像刚才一样,每一步都照做……然后我表白了,她真的同意了。我们牵起手,走过楼道,走上操场,我悬着的心一点点放平了下来,不过刚才的一切让我提心吊胆,完全没有了任何,哪怕一点浪漫的感觉,我甚至记不清什么具体的细节。我越加确信那不过是我的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而已,但不知怎么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归是过去啦,我想着,每个人的表白都很特别吧。

我又坐在了教室里,刚刚下了数学课。

脑袋里嗡的一声,我悚然了,根本不敢回头。几秒钟的时间,我已经一身冷汗,我无法想象自己的表情。整个课间,我畏缩在座位上,我再也不敢回头看。于是我没有表白,于是我们没有牵着手走在操场上。我静静算着时间,一句话也不说,谁找我我也不理。终于,噩梦没有继续。这一天照常的过了下去,我上过一天的课,放学,回家。

躺在床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但这样,是否意味着我彻底错过了表白的机会?不过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再没有出现。那天的回忆也被我深藏心底。我跟她后来也就走散了,至今没再联系。

 

作者阐释:表白那一段是真实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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