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见底的深渊在我面前,四处没有光。烟灰色的浓雾环绕在我的四周,环绕在深渊之中,我看不清四周。猛然回头,身后是平坦却无垠的灰色地面,仍旧被浓雾笼罩。

我试探着趴在深渊边缘向下探望,寂静的可怕,任何东西掉落下去甚至连一点回响都不会再有。我惶恐地缩回来,踉跄着向后退去,瘫坐在地上。

身后的无垠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巨石滚动的声音,震动着地面,由远及近一点点靠近着。深灰色的迷雾掩盖了我的视野,却挡不住轰隆隆的声响和地动山摇的震裂感席卷而来。我陷入了绝望,不知前进和后退哪个更可怕一些。

它出现了,滚圆却不平整的第一块巨石,巨大的身影滚动着冲向我。它的轮廓融在黑暗之中,甚至高不见顶,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扑来,将浓雾剖开一个大洞。我愣在原地,不止该往哪里去,又在一瞬的恍惚后回过神来,迅速飞奔开来。被黑暗笼罩的庞然大物如同浓密的乌云一样遮住了我面前的路,我像慌忙逃窜却找不到道路的小鼠一般四处碰壁,只能凭借听觉向远离巨响的方向逃去。

它滚动到了深渊边缘,碾碎了崖边的大地,随后向下落去,巨大的身影消失在崖岸边,不留下一丝回响地坠向无法想象的深渊。几块碎石弹起,掉落,在地面滚动了几遭。被巨石剖开、略微消散的浓雾再次聚拢起来,重新一点点填满无声的黑暗。

刹那间,地面再次隆隆地震动起来,熟悉的滚动声传来——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斥着我听觉的全部,充斥着我脑海的全部。我在黑暗中努力辨识着排山倒海滚动而来的影子,它们向我投下绝望的阴影,仿佛要用黑暗把我埋没。我奋力奔跑起来,躲过眼前扑面而来的巨石,险些与它擦身。还未喘气,另一片黑影马上投在我头顶上空,我伸手试探着前路的方向,竭力想要逃离躲开,却很快被涌来的黑色巨影包围笼盖。仅存的意识让我想要放声喊叫呼求,但声音却好像被黑暗剥夺去了一般,凝结在胸口,被恐惧吞下。大概就像几十米高的海啸风浪卷起扑来,又或是林立的高楼一瞬间向自己倒塌来一样,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蹒跚向后退去。慌乱的脚步中,我腿一软地倒摊在地,却再没有一点力气爬起来,拼劲最后的力气屈起膝盖,用手撑起自己,向以为安全的后方手脚并用地退去,退去,再退去……

手撑在身后,被一片碎石硌疼,疼痛传遍我的全身,却唤不起已经麻木的神经。黑暗中,我仍机械的移动着。不断地有巨石滚过我的身边,在我的身后猛然失去声音,没有人知道它们坠往何方。我的大脑被隆隆声填满,只感到身后支撑着身体的一只手掌触忽然一半感受不到了地面的存在。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下意识向后退去——这里已是深渊崖边。刹那间,我失去了重心,虽然仍在黑暗中不见四周,但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向后倒去,坠入深渊。凝在胸口的声音突然被打开了闸,我放声尖叫,声音无限地向下传去,激起阵阵回音把我淹没。

我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眼前仍被黑暗吞噬。

 

作者阐述: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个梦是很小的时候做的噩梦,而且这一场景甚至不止一次在梦里出现,很费解但也真的很神奇。记录下来了感受到过最绝望的感觉和场景,希望它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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