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况(终稿)——缺氧氟西汀

机票 路灯 坠落 疯狂的 毫无头绪的

张思源version

张思源走了,他还是去去参加了节目,在进厂的前一天订了飞廊坊的机票,头也不回的走了。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和以往一样帽子比衣服多,一箱行李里塞了八九个帽子,鸭舌帽,贝雷帽,平常不怎么戴的毛线帽,整理好放进行李箱的一角。

带了一副墨镜,棕黄色镜片的黑框墨镜,框上隐约透着暗纹,镜腿上刻了墨镜主人的名字。这是唯一一件张思源带走的不属于他的东西,是从左元杰家里顺走的,那年夏天的节目上他戴着参加了第二轮cypher。想起当时在长沙的酒店里,左元杰陪着张思源收拾行李,他被淘汰了,没有导师选他,光光搂着他,眼里亮晶晶的闪着泪和他说大年比你小,哥哥把这个机会让给弟弟好不好。他答应了,笑着安慰光哥说自己回去多写写歌准备巡演,被淘汰的时候没有哭,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有哭,眼泪一直憋到飞回了北京的家里才终于落下来一两滴。张思源和左元杰都很喜欢哭,左元杰总自嘲说自己哭是常态,眼泪流下来冲淡心情,但是张思源习惯忍着,泪堵在眼眶里将落不落,把帽子扣得更低挡住眼睛,转过头去拼命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又用手挡着脸不让别人看到。走之前张思源把名牌贴在他们房间的墙上,说让左元杰天天看着,别忘了他,左元杰把墨镜搭在张思源帽子上,让他巡演带着一起,就当自己去给他当嘉宾了。

到大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昏黄的路灯照着柏油马路,地面上闪着斑驳的光,拖着行李的张思源有一种踏在海面上的感觉,好像跨过这片海就也跨过了所有的过去,斩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前去孤岛。收手机时张思源打开微信聊天框,积攒的上百条未读消息和平常一样没有左元杰的一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后就将手机关机交给了选管。到宿舍的第一个晚上睡得很沉,梦里左元杰转过身对他说“你走吧,去参加你的节目吧,我也不能干涉你的决定。”他伸出手想抓住左元杰,想和他解释来节目不是自己的意愿,想告诉他自己舍不得走,还想和他演出,想一起写歌,在巡演的每一站出席,在间歇时拿着话筒看似调笑般对他讲着情话,在观众的狂欢声中将自己隐晦的爱诉说到淋漓尽致。伸出去的手扑空了,身体重心也随之丧失,向前坠落进突然出现的深渊,失重时和每一次面对左元杰不情不愿,甚至带有避嫌意味的回应时一样慌张错乱。张思源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讨厌自己的话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声响,讨厌敷衍的应答,讨厌营业一样的官腔回复,但是一切到了左元杰这里就从讨厌变成了慌张和害怕,好像他的不回应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张思源同样讨厌这样的自己。

节目开拍之后的生活高压,紧张,没有时间休息喘息,更没有时间独处,没时间思考自己和左元杰的关系到底该何去何从,没时间想象左元杰会在没有他的时间里怎样,有的只是无止境的训练和像循环播放一样没有新意的日子。其实厂里的生活没有那么忙,但是张思源会在舞房里练到深夜,给队友的解释是自己不会跳舞所以想多练习,其实是像左元杰恋痛一样沉迷重复的不需要思考的生活,好像一切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近乎疯狂的机械式重复要表演的舞蹈动作,把思绪放空再刻意的让自己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其实张思源不想出道,对于自己到底为什么来节目也不清楚,一切都毫无头绪,就像当初离开维也纳酒店8318房间的那一天收拾不明白的行李一样,衣服纠缠堆叠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两件衬衫缠绕在一起扭曲着打上的死结,持续宕机的大脑积攒着所有事情和想法摞在角落,不想解决也不会解决,只能任情绪发酵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左元杰version

当左元杰开始觉得张思源是认真的时候张思源已经开始三天两头往舞房跑了,选秀和出道对于左元杰来说再熟悉不过,尽管自己出道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但是当时的苦痛和疲惫到现在仍然清晰,他不想让张思源去,不想让他珍惜的人和他一样在身不由己的环境下生活,因为这件事他们也吵了不止一次。每次左元杰声嘶力竭吼着你为什么非想不开要去那个破节目的时候张思源总会把帽子压得很低,用帽檐下的阴影挡住眼睛也挡住情绪,每次情绪泛滥之后总是不欢而散,张思源进厂前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左元杰兜里揣上一盒烟,外套也不拿,只穿一件单薄的短袖冲进上海冬日的夜色里收尾。

酒吧是不想去的,拥挤的人潮把本就湿润的环境渲染的黏乎乎,作为一个连平时穿衣都追求干燥清爽的人来说实在太不适。宝山郊区也没什么适合落脚的地方,只能顺着门口的马路,踩着高出一截的边缘像走独木桥一样一步一步晃晃悠悠的走着。左元杰总是形容自己像孤岛一样,不管是写歌还是筹备事情都会销声匿迹,关掉社交软件再屏蔽信号,斩断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再进入自己的小世界里。其实封闭自己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但是效率的飞速提升让他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进厂后就是三个月的孤岛生活,平时两三周的封闭就已经很难熬了,三个月甚至小半年的断联是连自己都承受不住的程度他怎么忍心让张思源去。柏油马路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走累了就蹲在路边,随手拿出一根烟点上就有一口没一口的抽了起来,细小的烟灰颗粒混合着水汽在空气里扩散熏得眼睛都睁不开,眨了眨眼顺带着也落下几滴泪来。左元杰和张思源都很喜欢哭,张思源习惯忍着,把鸭舌帽扣在头顶再用手挡着脸拼命眨眼把眼泪蒸干,带着厚重的鼻音说自己没哭,左元杰的情绪却总是藏不住,不管是在录节目或者是在直播,想哭的时候眼泪像赛跑一样冲出眼眶,还来不及控制住就已经让泪沾了满脸,落下来的眼泪冲淡了上头的情绪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之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了,张思源收拾好行李回了北京,紧接着就订了机票飞去廊坊,在上一次吵过架之后左元杰又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想趁着巡演结束的空档发多录几版demo再好好写点歌,等想起张思源时情绪不再翻江倒海时就去把混好的歌拿去带给他听,以张思源的夸赞和一场庆功酒来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当左元杰打开微信界面时,躺在列表里的是一条未读消息:“我走了啊,等我三月再回来”,其实张思源一直是左元杰的置顶,如果不是为了写歌屏蔽了信号他不会收不到消息,日期显示已经是半个月前,左元杰深知现在就算再打电话也只能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但他还是不信邪的打了过去,不出意外是冰冷的机器女声。又打开微博去搜索张思源的词条,一条条往下翻想要知道他的近况,密密麻麻罗列着的站姐上下班图一次又一次证实着张思源已经离开的事实。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野滴落在屏幕上,朦胧间想起之前演出时的场景,他们会作为彼此的嘉宾出席,在台上间隙的时候勾肩搭背和台下粉丝扯着不着边际的话。左元杰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张思源在台上拿着话筒对自己讲情话的样子,但是他也害怕他不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张思源这样的人,好像不管是谁的巡演张思源都会和同台的人讲些什么他们是多好的兄弟这样的话,也偶尔会蹦出一两句让台下粉丝尖叫的肉麻字句。左元杰不确定张思源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他不想在回应之后得到“我们是好兄弟”这样的答案,这太尴尬也太难收场,随意的表白也不是左元杰的风格。左元杰写了不少歌,玩音乐这些年来不管是单曲还是专辑,合作曲都少之又少,对他来说合作意味着信任,合作人在他的心目中是有重量的,他也从未主动邀请过别人合作。本来左元杰的算盘打的精明,亲自编曲混音一首demo给张思源再邀请他合作,用这种看起来稀松平常又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来确定心意,再在发布那天给他准备他提了很久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被左元杰调笑过是俗套但是深得张思源心的浪漫。

再之后左元杰又销声匿迹了很久,只有外卖盒子空酒瓶和空烟盒在门口堆叠成山。屋里的灯没再开过,左元杰是个怕黑的人,去年夏天在维也纳酒店8318住的三个月甚至去找前台多要了一张方卡取电,只为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房间里留一盏灯,说这样才有家的味道,

张思源从他家离开的时候也给留了灯,反应过来的左元杰自暴自弃的熄掉了灯光,没有张思源的地方算什么家。手机日历界面亮着,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着幽暗的光,数着日子等张思源回来,为了不让足以冲昏头脑的思念占据身心开始疯狂灌酒,烟一盒接着一盒的抽,咬碎爆珠时辛辣的口感呛得人喘不上气。用高度酒精冲洗后再用尼古丁麻痹大脑,只有在日期跳动的时候才能暂获半刻清醒。

 

我用酒精和尼古丁麻痹对你的思念,你泡在舞房里填满没有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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