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作品初稿:欢迎来到8823

01/

姜云鹤把眼睛瞪得溜圆,发狠盯着斜前方的男生,双臂紧紧地环在身前。几秒钟前,她一睁眼就是他探头过来,惊慌之下手脚并用胡乱打了几下,翻身滚到一边。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醒过来本就有股头晕脑胀的飘忽感,这么一套动作下来更引得她目眩,只能默默咬住舌头保持清明。

    男生原本是跪坐着前倾的姿势,又因为毫无防备,还真的被她那轻飘飘的几拳带倒了重心,向后跌坐在地上,一幅愣住的表情。这几秒的时间他也差不多反应过来了,脸上哭笑不得,扭过头去悄声骂了句脏话。

“嚯,这误会可大了。”第三人的声音响起,虽然面前的男的看着没什么恶意,姜云鹤还是决定谨慎些,比起转头,还是用右眼余光去瞥。“他只是发现你醒了,去确认一下而已。我们也不过刚睁眼没多久。”

出现在视野里的看样子也是个同龄的男生,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身上套着分外整洁的蓝白双色校服——她认得那属于镇上最好的私立校,水镜中学,从她的中学再走三条街就是。

眼镜男伸出手把地上的卷发男拉了起来,两人正对着姜云鹤并肩站好,眼镜男再次开了口:“我是陆满,他叫许星朗。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很抱歉,我和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一直等着你醒,三个人好交换一下信息。”

交换信息在什么时候都不是坏事。她理了理衣服,目测了一个离两人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走过去抱膝坐下。一直没开口的徐看着,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摊开腿坐在原地。跪坐在腿上,照例先出声。

 

安静倾听的五分钟里,姜云鹤的敌意消减了大半,尽可能快地在脑内整理。正如她想的,是潜川镇水镜私立中学的高三生,18岁。徐17岁,居然和她同校同级——他说到这点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腰间系的衣服其实是熟悉的红白校服外套,因为实在太皱皱巴巴了,一直没有发现;徐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她的身上不知道为何并不是校服,而是穿着一条黑色短裤和一件几乎盖住裤子的白色镂空长袖上衣。

当姜云鹤说她除了名字、年龄、学校和老家是潜川镇一概不知时,徐一直有节奏地五指轮流敲着地板的右手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们俩也是只记得这个,还以为你能是个突破口呢。这么说,你对这个黑塔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喽?”

姜云鹤摇摇头。所谓的“黑塔”也是方才他们介绍的,也就是三人现在所处的地方。这个建筑很大,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得吓人。放眼望过去,到处都是黑色的墙壁,墙上是数不清多少扇的窗按固定间隔排列。徐是三人中最先苏醒的,看和姜云鹤没有转醒的意思,索性自己先溜了一圈。据他所说,这里并没有门,砸窗也完全是徒劳。许说着还起身到最近的窗边演示了一下:“像这样,”蓄力一拳砸了上去。在姜云鹤的注视下,窗户分解成了上亿个深紫色的像素块儿,如山洪之势向下崩塌流泻,仿佛建筑的这一角正要连带着他们向地心塌陷。她惊恐的制止声刚发出半截,另外一半随着徐收手,一切恢复原样被堵在嗓子里。他掸掸手,又四仰八叉地坐回来,“如你们所见,这大概是种警告之类的。而之所以称之为“黑塔”,是因为许在楼层尽头找到了一扇锁着的门,上面是“极其震撼的黑色高塔的涂鸦“,据他和猜测应该是这栋建筑的外观图。

许星朗又冲着空气不痛不痒地爆了句粗口,转过头来满脸失望:“这怎么还不按套路来呢,异世界故事里的主角团里,不都总得有一个跟穿越这事儿有千丝万缕的爱恨情仇吗。我和因为一点头绪没有,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破地方是你一时兴起写的小说世界,或者你小时候不知道看过的哪本莫名其妙的故事书了。”

眼看着楼要歪,急忙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摆摆手,打断了这位才思泉涌的名编剧:“既然这样,我们不妨就去那扇门看看吧。如果突围不是路,那么也只能选择一路走到底,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不知道哪里来的尖锐的广播声突然响起,三人被吓得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请挑战者按顺序站到身份验证台前,从左到右依次是:#FF0000,许星朗。#0000FF,陆满。#808080,姜云鹤。倒计时30秒。30,29,28——”

“哈?这个破广播又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啊?再说了,什么叫‘挑战者’?你当你爷爷是自愿来这儿度假的?”

听着已经倒数到“15”的背景音,陆满顾不上听许星朗逞威风,一手拉一个,把许星朗和姜云鹤拽到了台子跟前,“哪儿那么多话,先照做,静观其变。”许星朗啧了一声,双手揣进兜里,嘴里不依不饶地小声嘟囔着什么。

“身份已确认。请红、蓝、灰领取自己的身份牌,倒计时30秒。”

三人低头看向台面上,对应摆放着的正是姜云鹤之前远远地瞥到的东西,分别是红色、 蓝色、灰色的三个长方形胸牌,上面刻着方才广播里念的代码。“刚才它念的那几串字母和数字,应该就是这三种颜色在电脑上的代码,”一边戴着镌刻着灰色的“#808080”牌子,姜云鹤一边说,“就是不知道这些颜色究竟代表了什么。”陆满点了点头,安静地思考着。许星朗弹了弹左胸牌子上的红字,抬头冲着天花板骂了一句:“饶了我吧,我跟什么红色可半点关系没有,弄得跟行动代号一样。”他转过身来,打量着同样戴好了的二人,突然“哼”地一声轻笑出来:“再说了,要搞颜色代号拜托正统一点啊,要么红黄蓝,要么红绿蓝。整个红蓝灰算是怎么回事,真不嫌磕碜。”

“挑战者红、蓝、灰共需要通过三个关卡,通告结束后将赋予红、蓝、灰各自的[特性]。”许星朗下意识地又是一声“哈?”,被陆满一个爆栗,不情不愿地闭上嘴。“限定时间为6小时,若倒计时结束前未能脱出,挑战者将被抹杀。”

三人正因为“抹杀”这个过于冰冷的词汇愣住,广播的公式化声音忽然有了变化,传出了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女性的轻笑声,以及最后一句带着十分疯狂意味的女声:

“欢迎各位来到8823。”

 

02/

三人真的花了很长时间弄明白所谓[特性]的意思。

“欸,看,我这火已经玩儿的很明白了。”许星朗嘚瑟地冲陆满和姜云鹤喊,双手摆出抱球的姿势,指尖用力,刹那间,赤红的火焰从他的掌心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个结结实实的火球,在空气中发出“哔剥”的燃烧声。

一股水柱浇过来,许星朗的火唰的一下被浇灭了,呲牙咧嘴地抬头去看手还没有收回去的陆满。陆满正色说道:“弄明白了就好,咱们已经花了够长时间的了。姜云鹤,你怎么样?”

姜云鹤面上显出一股疲惫之色,“这个什么空间真的很难操控,我现在最多能做到比较简单的循环传送,或者彼此复制的三道门。”“辛苦了,但是即便我们都没有完全掌握自己得到的特性,也必须上路了。”陆满低头看表,“咱们只剩下4个小时。”

三人起身,成一个三角形的阵营向前移动,许星朗在最前面的顶点位置,是他自己坚持的。陆满拗不过他,想想自己在后排也好,筹划方便些,顺便可以顾一顾姜云鹤,毕竟是个女孩儿。姜云鹤此刻心里可没在想这些,她满脑子都是2小时前神秘女子最后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拼命思考着“8823”的含义。他们三个都不可能生在1988年,生日排除;1988年2月3日,据她所知似乎并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更不可能是什么节日。还有广播里提到的“特性”,火、水和空间,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是随机匹配的么?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踏上了突然出现的标着“关卡入口”的警戒线,在唯一是白色的地面上分外显眼。陆满刚想嘱咐些什么,余光就瞥到左前方一个阴影掠过来,下意识冲着最前面的许星朗喊了一句“当心”,就要准备水柱。还没出手,许星朗优异的反应神经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一个火球灌了过去,而那个黑影也意外地就这样倒了下去。许星朗上前一步弯腰去看,发现是只通体漆黑的生物,头上似乎是山羊的角,其他的身体特征根本无法形容,像是世界上所能存在的最扭曲的东西,复数的头部和肢体以及臃肿的关节,都让人看了一阵恶心。姜云鹤从右边绕上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瘫软的躯体,确认已经没有了活动的可能。“看来它所说的关卡就是指这个了。”

“我猜这可能算是一个新手教程,”陆满挠了挠头,尽力不去看脚边的东西,“万一这个鬼地方还挺人性化,能让咱们仨一人来一个练练手呢。”

话音刚落,又一左一右冲过来两只长得不尽相同,但同样异样的东西来。陆满早有准备,抬手水柱解决了朝他猛扑过来的那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要比方才许星朗慢上好些;回头去看姜云鹤,她在身前设好了空间门,让那怪物一头扎了进去,随即把出口设在了许星朗正前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怪物刚刚蠕动着从门的虚空里钻出,紧接着就被许星朗火焰伺候。这和他们在之前那两个小时的配合练习里说好的一样,因为姜云鹤想要用空间攻击,只能在敌人冲过来的一瞬间用两扇门将对方分隔开,造成空间扭曲,条件比较高,一不留心没抓住时机的话就会有危险。因此,当他和许星朗其中任何一人手空着的时候,姜云鹤又顾不过来复数个敌人时,可以尽情把敌人传到他们面前。刚才就是一次十分默契的练习。

三人略微歇了歇,姜云鹤总结了一下方才新得到的信息:“起初我们刚从门里出来时,还在疑惑哪里来的三道关卡——毕竟眼前和楼下一样,空无一物,笔直的走廊伸到尽头,并且走廊的距离短了很多,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尽头并没有门。现在看来,应该是我们走到关卡的进口时,会有自动的显示,是这样水平分布的三道关卡,而不是我们所想的向上攀爬。”陆满点点头,“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前进。”

做好准备之后,许星朗继续作为前排的顶点,带着小队前进。每边应对的怪物变成了两只,许星朗用火将一只怪物喷飞到远处,很是不爽地“切”了一声,“搞什么逐渐增加难度,真把咱们当虚拟游戏人物了不成?”因为面前没有人,他干脆地大声骂着,不用再不断转头大概是他现在能想得到的唯一的慰藉。

这回还真让他说对了,三十分钟后的姜云鹤如是想,乌鸦嘴。怪物很明显地呈几何倍数不间断地增加,源源不断地涌上前来,争先恐后。虽然疲倦,但是收获还是有的。例如,许星朗和陆满的配合打的越来越流畅,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总是水火交相挥出,也没有互相影响到。;她在实战中也意识到,她不仅可以将怪物传到那两人那里去,还可以在他们应接不暇时将一部分怪物锁进两道相对设立的空间门里循环。根据刚才的经验判断,这里的“一部分”具体大概可以算是5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陆满在这半个小时里也有了新的认识,先前并非他的错觉,许星朗用火攻击的速度确实比他和姜云鹤要快上许多。如果和广播说的“三道关卡”联系在一起的话,或许这三关正是分别对应他们三个人的。这一次,应该是许星朗的主场。

三人一路互相扶持着,渐入佳境。和陆满推理的一样,第二关是他的主场,于是三角的顶点也换了人。这一轮长达一小时的混战带给他们的是更为有效率的团队作战经验:姜云鹤的空间实在是世界上最好利用的东西。先前他们总聚焦在如何用门来处置怪物身上,完全没有想到利用门来传送他们发出的攻击。姜云鹤的极限是同时开三道门,而这已经绰绰有余。

眼看就要完工,第三道关卡的线已经闪现在了几步路前的地上,等待着他们。冷不丁的,姜云鹤所处的顶点竟然一下子多了三只怪物,硬生生破开了一直坚固的三角形队形,把她逼到了墙边。陆满一边奋力解决几乎要蹦到自己脸上的这只怪物,一面冲着姜云鹤的方向高呼:“用两道门把面前的这只先挤死!”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放出的两扇门差一点就要将面前用异肢把她钉在墙上的怪物腰斩。那怪物垂死挣扎,尖锐的尾巴眼看着要正中姜云鹤的额头,她急忙把脸扭到一边,堪堪避过了一击;她的余光也因此看到了窗户外的景色,与楼下不同,是条不算宽阔的河。就在这一瞬间,姜云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什么被抽走了一样,赶紧回头,发现怪物身上的门已然消失不见——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使用[特性]了。

手无论怎么颤抖,都无法使出劲儿来,只能无力地握住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钳子。渐渐地,姜云鹤的双腿离地,整个儿人被悬在墙上,呼吸跟着逐渐流失,额头上的青筋早已暴起。期间,似乎有记忆涌入她因为缺氧已经泛白的脑海:一个小女孩在河边的身影,以及自己在夜色下拼命奔跑。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簇火弹正中怪物的后脑,它向后轰然倒地。方才陆满因为在“主场”,是怪物的主要目标,一直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攻,根本没有机会突围来救姜云鹤。许星朗本都杀红了眼,在陆满提醒下才发现姜云鹤的险境,奋力一搏将身边的怪物都击垮后,救下她一命。姜云鹤沿着墙滑下来、跪到地上的档口,陆满也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战斗,连忙小跑过来查看情况。

“说真的,咱还是歇歇吧,”陆满看了看姜云鹤布满青紫色痕迹的胳膊和脖子,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能一次性都咳完,“时间还剩下很多,我们不需要这么着急的,恢复好最重要。”

啪。姜云鹤拍开他的手,把一旁的许星朗都吓了一跳。

“我没问题,咱们继续吧,省的夜长梦多。反正我也不是战斗系的,做个辅助真的不费劲儿,相信我。”

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姜云鹤实际上拼命忍耐着心里刚才开始不停迸发的苦涩,叫嚣着【都是因为你不争气】【为什么不能更坚强一些】,不知为何她知道,这些是来自过去的声音。

本来自己的特性和表现就已经离完美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现在再顺着同意休息,万一因为耽搁久了出什么差错,她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于是三人踏上了第三关的线。准确的来说,是姜云鹤硬拽着陆满和许星朗踩上去的。轰隆一声巨响,从未见过的大块头的怪物凭空出现,它一抬脚,整个地面仿佛都在抖动。它看上去像是所有小怪的集合体,不,融合体: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融合进去的小号怪物,甚至残肢还在挣扎着,一个个丑陋的头在皮肤上凸起出来。

许星朗一如既往地担任着调节气氛的角色,“嚯,boss战了这是。兄弟们,得全力上了喔!”

姜云鹤当机立断,喊道:“我会把两道门设在怪物胸前平行的地方。”还记得第一关结束后,他们曾研究过,攻击怪物的心脏应该是最快的制敌办法,那么即使是boss大概也不会例外。“剩下一道门会设在怪物面前。”也就是说,是用来传送二人多余的攻击,应该多少可以干扰怪物的视野。陆满和许星朗会意,等待着姜云鹤开出两道门放在地面上,分别跳进去,随着她把门移到怪物胸前的位置探出上半身来,集中火力近乎疯狂地开始攻击。姜云鹤趁着怪物的注意力被二人吸引,保持在安全的地面上,分身操控二人新研究的冰凌和火爆的攻击被传送到怪物肩部以上炸开。眼看怪物已然摇摇欲坠,三人因为疲劳而惨白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笑意,显得倒红润了许多,手上却不肯放松,更是加快了攻击的密度。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怪物似乎是知道这里已经是背水一战,竟用全力企图发出最后的两次攻击,跟陆满、许星朗同归于尽。姜云鹤眼见着怪物紫黑色的能量凝聚、发出,被二人全力抵挡,但终究还是一点点向陆满和许星朗的方向移动过去,只能是空焦急,毕竟她不能撤掉怪物面部的攻击——那样会给它喘息的机会,陆满和许星朗才是真的没有生的机会。唯一的办法,就是如果她能开出第四道门。

姜云鹤不知道自己从前有没有像这样虔诚地祈求过上苍。她只希望自己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开出一道门而已,有什么难的,连那样威力的攻击陆满和许星朗都已经抵挡到了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她一点事情都做不出来?快一点,再快一点,这可不是普通的与时间赛跑,她几乎是在哀求了。明明只需要自己——

奇迹一般的,第四道门出现在了她脚边。甚至来不及惊喜,她想都不想就跳了下去,将出口设在了怪物心脏的平行处,大喊:“陆满!许星朗!把最后的力气使出来,我分一些到它的心脏的地方!一定要撑住,马上我们就可以——”

头探出来的一瞬间,她看着怪物狰狞的脸,恨得咬着嘴唇,抬手就要把二人的攻击分一些过来。

……怪物的脸?她为什么可以看清怪物的脸?那里不应该是红色和蓝色翻飞的战场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探身出来的那一秒起,世界就已经安静的过分了。

回头,地上是大片的血红,地上是两具连脸都已经模糊不清的尸体,一具腰间系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另一具系的是红白花纹的。

再下一秒,姜云鹤又一次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并且来的比上次更快、更剧烈。同时,大量的记忆也再次涌入了她的脑海里。生命的最后几秒,她所想到的只是:即便能超越空间的距离,我也还是不够快啊。就差一步。现在也是,当时也是。

 

现实    胸前挂着写有#FFFFFF黑色牌子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跪倒在地上,看着正前方墙上贴着的剪报,上面是某非法实验主犯被逮捕的报道和照片。“白,实验……还是失败了。第8823次实验,最后的一次实验,也……灰没能带着我们两个人的希望走下去啊。”

已经黑屏的屏幕映照出23岁的姜云鹤的脸,此刻狰狞的可怕,眼睛要瞪出眼眶似的。“妈妈,你看到了吗,姜云鹤是真的,真的做不到!什么“和潜川相对,不被泥土和河底淤泥束缚,像天上的云和鹤”……?!走向大城市了,进入顶级学府了,可是实验还是……!寻找永恒的完美的实验还是……”

【9岁,在小镇的河里溺水的小伙伴,因为自己跑得不够快没能得救。】

【17岁,为了救人被小混混围堵在巷子里的闺蜜,因为自己跑得不够快永远的离开。】

【永远不够快——要是能跨越空间就好了;永远是自己在拖后腿,不管是妈妈,青梅竹马,还是好不容易交到的真正的朋友——要是能真的变得完美就好了。】

【亏得那两个同样人生分崩离析的倒霉蛋主动提供的记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被各种家具堵着又上了很多重锁的门被强行撞开。一个接一个的警察涌入完全黑暗的房间,惨败的手电筒光线四处晃动。最终找到了此行要找的,非法人体实验的漏网之鱼。

这个趴在地板上,已经因疲劳和饥饿猝死的,满脸泪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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