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珍惜

外公生病了。

像往年暑假一样,我回老家度假,住在二姨家,一段时间后,母亲再接我回北京。今年的度假时间,却格外的久。

原计划,在度假两周后,母亲便接我回北京。却在母亲接我时,外公似乎就不太舒服,母亲就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谁知却是胰腺癌。母亲很激动,不想放弃。于是安排外公去住院,一定要做手术。其实,医生的建议是不要去做,因为发现的太过晚了,而且外公的身体很弱,如果做了手术,就算成功了,之后也只能躺在病床上,还要插着管子。这也意味着旁边一直需要有人照顾着。刚听到这件事时,我的内心没有波动,感觉对母亲的做法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就算成功了又如何,只是能够活得更长一点,但是之后就要呆在病床上,插着管子,还要有人一直照顾着,费力又费钱。

终究还是去做了手术,但是手术却在开头,就因为外公注射麻药引发了不良反应而终止了。差不多也在同一天,二姨带着我和大姨一起来到了外公所在的医院。这时,是我在外公住院开始第一次见到他。外公比以前更瘦了,几乎皮包骨头了,一点肉也没有,十分虚弱,躺在病床上。看到那样的他,我鼻头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喊着外公。奇怪的是,这种情感,在我出了病房门后,就消失了。在大姨二姨和母亲商量,不做手术,而让外公去一个疗养院保守治疗时,母亲哭着答应了。我却不理解母亲的想法,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毕竟,还是不想让母亲离开我很久。

 

之后,母亲便把我送回了北京。她又回去陪了外公几天,也回北京工作了。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只是母亲回老家的次数更频繁了。她几乎抽了所有时间回老家看外公,每个节假日都回去,没有节假日时,她就隔一个周末回去一趟。

对于母亲这样,我其实是不太高兴的,觉得很烦,母亲老是要回去。

 

终究还是癌症,终究发现的太晚。没过几个月,外公就去世了。我没去她的葬礼,只知道那次刚好母亲和父亲都出差,之后因为这个改了行程。父亲回来照顾我,而母亲去处理外公的后事。说实话,在那个时候,我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母亲终于不用老是回去了。

 

处理完外公的后事,母亲便回来了。她很伤心,前几天都不和我和父亲说话。之后,也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外公,一提起,她便回哭。我当时是真不明白母亲的感觉,我完全没有感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的伤心。

 

可笑的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母亲渐渐走出来了,但我,随着年龄的长大,却越来越为这件事情感到悲伤。或许,是因为慢慢懂得了死亡的意思吧。

外公算是带着我长大的吧,从我小学开始,他帮我爸妈去接送我放学,到初中,他才又回老家住着。我对他的感情也是有的。他死亡的伤感呆在了我的心里,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的发酵。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一想起外公,便会觉得心里酸酸的,鼻头也酸酸的,眼眶也会湿润。我开始后悔,在小的时候,和他相处时与他的矛盾,有时对他的嫌弃,觉得当时不该那样,应该对他更好一点。毕竟,现在再想见到他,就不可能了。我有点理解了母亲当时的做法和她的想法。

在这样的懊悔中,我慢慢懂得了珍惜的意思,要珍惜着现在生活的每一天,毕竟当真的永远失去后,再想重新得到,就不可能了。

我能做的,却只有珍惜现在的生活。但是外公,却成了心中的一道伤疤一样,不想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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