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体验:彩虹糖

视觉:包装是红色为主体,点缀了五种颜色的塑料管状。打开盖子往里看,每一颗糖都被阴影罩着,看上去都是同一种闷闷的橙色。慢慢地倒到盖子里,鲜艳的颜色就一下子现出原型,像是管口迸发出了一道彩虹。一眼看过去,小小的,圆圆的,像是小人国里铺路用的鹅卵石。细看下来,每一颗多少都有不规则的地方:这颗红色的上部有凸起,像长了犄角;那颗紫色的一周都凹陷进来,大概是放在包里被摔了一下。这更让我联想到路上的鹅卵石,由于长期的踩踏些许变了形。

嗅觉:先单独拎出每一颗来用力地闻,很费劲地抓住迅速消失在空气里的香味。本来应该是草莓味的红色,其实不太有草莓的味道,只是一种浓度很高的甜。橙色同样没有橙子的味道,就像这种颜色是红与黄的中间产物,闻着味道脑海里最快浮现的也是“中和”二字。黄色又强烈起来,一股柠檬的酸味横冲直撞地钻进鼻腔去。代表青苹果的绿色偏向于淡一点的清香,默默冲淡了之前酸和甜的交替。紫色的糖闻起来和葡萄的甜美也不搭边,直让人想到堆了很久快要变质的糖块。最后把五颗一起堆在手心里闻,没有想象中五色的“争奇斗艳”,而是一种综合的、新鲜的、不怎么像彩虹糖的甜味。

触觉:指尖去碰的触感和鹅卵石大相径庭,是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微微的粗糙,仔细摩擦还能感觉到很细的颗粒状纹理。用指肚用力地捻,能感觉到糖类粘粘的触感,并且随着揉搓很快就被捂热了,外壳更加粘腻起来。看着很脆弱,但是真的用指甲去抠是完全掰不开的,只能听到外壳发出的清脆响声。

味觉:因为捂在书包里被热化了一些,放进嘴里非常温和。直接大口的嚼,果味会马上扩散开,和它们略显寡淡的气味完全不同,非常有侵略性,让我觉得自己的嘴变成了青苹果园或者橙子种植园。如果细细慢慢地嚼,它们也做出相应的调整,只是静静地散发味道。不管怎么咀嚼,它总会倔强地粘在后槽牙上,但是能很轻易地用舌尖扫下来;用牙去咬的话,它就果断地裂开,裂成的两半在唾液的浸润下慢慢变软,沦为食道中的过客。如果入口之后放在舌尖不去动它,几秒之后就仿佛能感觉到色素慢慢溶解,能很容易联想到那些褪下的颜色像河流一样淌到舌面上染色的画面。吞咽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咽下去几分钟后,糖分和果味会完全低残留在喉咙里,像是嗓子眼里堆放着几罐开着盖的糖霜,忍不住狂喝几口水才有所缓解。神奇的是这种齁甜只会让你忍不住再抓一把糖放进嘴里,心甘情愿地接受不停喝水的结局。

 

拟人故事:

       她生活过的地方的人们都记得这样一个女孩儿。只要问起,他们一定会相视一笑,点着头回答:“就是那个特可爱的阿童嘛,谁不知道呢!”

       这也自然,毕竟她天生长了一张惹人喜欢的脸,柔和的下颌和脸庞轮廓,一说话就忽闪个不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笑起来很像M形状的唇。再加上堪堪只有一米五的身高和小巧的体型,总让人有冲动想把她拉到怀里,揉一揉头顶,捏一把脸颊,直到她佯装生气才放下自己的爪子。事实上所有和她关系好的女生也都是这么做的,给人一种每时每刻都有几双手长在她头上、脸上的错觉。

        阿童和所有人的初次见面总是透露出自然的天真烂漫的感觉,能让人只沉浸在那一抹狡黠的笑容里。然而只要进一步接触几个月,就会发现她繁多的性格面。

遇到热情似火的人,她便也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起上蹦下跳地肆意喊着,像约定好的一样坐在双杠上看夕阳,第二天顶着沙哑的嗓子来到学校;和沉静的人相处,她温吞地坐在人家的课桌边上,捧着本书看的入神,偶尔用闪闪发光的眸子看向女伴说笑几句,悄悄地跟窗口吹过的风说几句悄悄话。

时间久了,她的颜色就随着阳光被折射在班级的每一个角落里,慢慢地渗透到了墙壁上、瓷砖缝里,甚至老师的戒尺上。或浓或淡,每个人都能找到能让自己心安的一隅。

大多数人的评价就止步于此。然而只有她最好的朋友知道独属于她的棱角。

她真正放开聊到兴头上,会喋喋不休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话多到无以复加。

她会因为不经意间的一个观点纠结一整天,在牛角尖里从白天坐到黑夜,急了就自己默默地掉眼泪,但是认定的事情从来不曾因为他们的劝说改变。

她犯懒的时候会哼唧着撒娇,敌不动我不动地耗着,非得他们帮她拿到柜子里的东西递到上铺,才笑嘻嘻地用脸颊蹭一蹭伸过来的那只手,说一句“你最好啦”。

她会因为他们交了新朋友执拗地跟在身后,粘在不知道谁的胳膊上或者肩上,若有若无地宣示“主权”,尽管她企图“打击”的对象往往只觉得她可爱。

       但是最神奇的是,这些在不经意的角落里凸起的小刺,从来不会捅破装着给教室染色的颜料罐子。她的善解人意和她的恣意任性、甚至有时候的跋扈是共依存关系,让她在他们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越来越不可磨灭;有时还会故意在已知的雷区跳一曲短短的迪斯科,就像坏笑着掐一下猫咪的尾巴好看它炸毛,又好像自虐式的心甘情愿吞下一大口齁甜的糖霜。

明知道她实际上的幼稚、黏人和执拗,却还是主动伸出手,好方便她笑着蹭过来,也方便自己再看一眼她眼睛里装着的晴日和星空。

       毕业之后,阿童去了离小城很远很远的地方。不需要好奇她去了哪儿,只需要记得,以后如果身处某个空气染着明艳颜色的房间,一定在墙角多摸索一会儿,仔细观察有没有小刺不明显地翘起。

或者周围有没有动不动就狂灌白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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