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之初

我坐在艇里,艇头指向蔚蓝的海洋。正式出发,想象着沙滩在背后远去,人群舞动。正式出发,尽管后甲板上只绑了最基础的装备。本次航海将是一次收获之旅,现在空空如也的20L防水包会越塞越满。

我热爱有关海洋的大部分事物,海洋、海浪、海水,海面上方的天空和飞鸟,海面之下的脊椎动物、无脊椎动物、礁石和柔软的白色沙土。我喜欢海洋舟,作为一项运动,海洋舟听起来艰苦,但于我而言,它意味着悠闲,意味着与自己相处的时光,意味着认识自己。

沙滩上的嘈杂成为远方,海鸟的鸣叫声也逐渐稀少。在海面上,我找到平静。海浪的声音很轻,柔软而持续;终于,我明白它在对我说:

观察。观察你的周围。

一片破碎在艇边的海浪,有一部分留在防浪裙上,另一部分落下去又溅起来;一只在艇头小憩的海鸟,海水溅上它的羽毛,它惊叫一声,拍着双翅飞走了;一条从艇底游过的鱼儿,它的身体是黑白相间的,透过清澈的海水,它吸引了我和海鸟的目光;一束反射入眼目的波光,我忽地遮住了眼睛,只听到扑通——海鸟扎入水中,稍后又浮上水面,它的喙间是一条黑色的鱼尾。海鸟会觉得海水很咸吗?

探索。发掘海洋中的未知,寻找问题的解答,更重要的是,在本次旅行中对自己产生更深刻的认知。

我为新的知识感到欣喜,因海洋的神秘大为惊叹;存在危险事件,比如大风、降雨、落水后的失温甚至鲨鱼……这些是我不愿意遇到却会发生的事,而只有经历这些事件,我才真正有机会认识自己:也许是一次果断到使自己感到诧异决策,也许是在事件发生后对行动的反思。

记录。把你的发现记录下来,也许有一天可以讲给别人听。

霎时,风大了起来,浪高了起来。地平线在眼前歪斜,寒冷向我坍塌下来。我太在意他人的看法了。故事有创意吗,文笔好吗,结构合理吗,逻辑通顺吗……水即将没过头顶,我又听到海浪的声音:不必在意。大胆地尝试,才有之后的一切。克服恐惧,稳固船舱,风自然不会产生过多影响。

我继续向前、向前。今天,防水包里多了一只空漂流瓶,我将自己的旅行图装在里面。带着对于有一日能使防水包满载的期待,我继续向前,向写作的海洋。

20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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