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的捉迷藏

“3、2、1——”数数声不停地在小清耳边回荡着,眼前却是黑洞一般能把所有光吸走的黑暗。似乎过了很久,小清从混沌之中醒来,她慢慢从一片干涸的泥潭中挣扎着爬出来,自己似乎是在奇怪的地方睡着了?

小清最喜欢的裙子的裙角和鞋子里都浸满了泥沙,变得沉甸甸的,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她正满心疑惑一起玩捉迷藏的伙伴们都去了哪里,小清记得自己正蒙着眼睛倒数完十个数准备去捉人,但是现在四周一片寂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藏得好快…”小清嘟着嘴,猛然扒开了面前灌木,被枝叶遮挡着的土地空有一片阴影,她有些失望地松开手,让枝条弹回原样。沿着小石子路继续边走边找,小清觉得四周的景物隐约有种陌生感,好像一眨眼之间所有细节都变了。最大的怪异感来自于道路左侧的小水库,小清明明白白地记得那里之前有清澈见底的水,是她和小伙伴们最喜欢的游乐圣地之一;但是现在,那里的水干涸了,变成了一片泥潭。

太阳渐渐落到林子之下,傍晚缓缓降临,小清还是没有找到她的三个小伙伴,“他们大概觉得我赵找太慢就回家了吧”,她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一只黑乌鸦飞过,伴随着刺耳的叫声一下子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小清,她恍然发现已经快要天黑了,不禁开始担心自己玩得太久了。

离家越近,小清越能感受到一种疏离感,她匆忙掠过陌生的建筑,凭着记忆绕过几个弯弯,赶回家,幸好,这里还跟原来一样。她冲进家门,看到妈妈正在厨房背对着她切菜,小清松了口气,走到妈妈身边,踮起脚想看晚上的饭菜。打在地面上的光影在微微晃动,小清发现妈妈的背影佝偻了许多,在颤抖着。“啪嗒”一滴水滴到菜板上的声音。她疑惑地歪着头:“妈妈,发生了什么吗?”妈妈没有回答,终于忍不住靠着橱柜缓缓跌坐下来,掩面抽泣。“对了,”小清自顾自地说着,“今天我和阿月他们玩捉迷藏,我还是没能找到他们,你看见他们了吗?”妈妈终于抬起头,小清看到妈妈苍老了几十岁的脸和眼睛里说不清的情愫。妈妈定定地看着小清,泪水划过她充满皱纹的脸庞,缓缓开口,“孩子…把这些都放下吧,然后回去,好吗?”小清径自走到餐桌后的柜子上,那有一张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报纸,印着“一名女孩在玩捉迷藏时不慎坠入水库溺亡”。小清定住了,她扯着自己半透明的袖口,或许她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想承认,还贪恋着那一次没玩完的捉迷藏。但是,这一次不能再任性了啊。她抱着相框,走出门外,对妈妈露出最后一个笑容,自己真是出来玩太久了现在,该回到那具长眠的躯壳中了。清缓缓走出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门口站着几个身影——是失散已久的小伙伴们!小清立刻奔跑着加入了他们,四个小小的身影向林中嬉笑着跑去,就像那天,十几年前的最后一场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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