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陌生人的调查问卷

【没有写完TT,观察到的人物给我感觉像民国那个时候的所以就先这么写了,明天把剩下的放上来(流泪

1、床
一张双人床,远看倒是红木的,近看表面却蒙着油汪汪的漆。床板上雕着一层浮花,薄薄地淤积在表面,内里积了些黑黄的污垢。床上并排放着一对枕头,都套了喜鹊登梅的枕套,桃红色缎面上绣着喜鹊,偏青,倒像打禾苇间飞过的翠鸟,白多于青的眼珠让他想起八大山人的书画。被褥、纱帐,一味地红,隐隐透出渥出的汗湿与霉味。蚊帐挂在床柱上,早被铁钩剐破,到了夏夜便有蚊虫在耳畔轰鸣,便轮到掸子出马。平日里那只掸子放在枕上,用来掸掸浮灰,而在夏夜里便起到威慑蚊蚋的作用,尽管它并没有什么效力,聊胜于无罢了。一双未动过针线,全用黄布叠成的鞋放在床下,包着一双红菱般的绣花鞋,檀木旋的鞋底足弓弯起,如杜郎诗中的红药桥。

2、冰箱
家里从来不留过夜的吃食,除了爆炒米花一类干货外,新做的饭菜凡有剩余,便统统赏给老妈子和僮仆们。
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他只托王妈卖够一家吃一日的菜,也往往是白菜土豆,肉也年年见少了。只是偶尔打什刹海边过时,会想起儿时的冰碗儿,一片郁青的荷叶上堆着鸡头米、醪糟、水果丁,也咂摸不出什么滋味,只不过尝一个鲜。或者是信远斋的桂花酸梅汤,打放着冰的大缸中打出——他关于北平的夏天仅存的记忆。

3、每天⼊睡前最后⼀件事
划着洋火,把剩下的蚊香点燃。暗色的火星在夜里极缓地蛇行,他又嗅到清涩的药香。他想起了两年前的暑夜,妻耳畔的一枝晚香玉,一双擦着洋火的手和相仿的药香。那时窗外蛩鸣切切。
母亲半夜里生痰,踉踉跄跄地找着痰盂。喉管里咕咕地响了几声,接着是便是极响的呸声,单调地反复了三五次。听到母亲的叩门声,她沙哑着嗓子,操着京腔问他为什么点蚊香:已经秋天了,那些什么虫儿啊鸟儿的估计都死绝了,早点歇息罢。他听着母亲艰难地挪动小脚回房,浊重的跫音粘滞在房内。把蚊香熄了,躺在窗上,寂静便如雁么虎般,倒悬在房梁上。

4、中学毕业于
私塾。幼时家里不算富裕,所幸即便分了房,和二爸、三爸也有联系。二爸家的阡儿,三爸家的陇儿都到了读书的年纪,便凑到三爸家,请位老先生来讲四书。
父亲本想送他去新学堂,耐不住二爸多番劝阻,说去了洋学堂净学些不中用的花拳绣腿,每天都革命革命地喊,也不知要革谁的命。倒不如多读读圣贤书,赶明儿皇上坐了龙庭,不还是得应举去?没奈何,父亲就送他去三爸家,吃、住都先用三爸的,等月底再结。
陇儿阡儿从小不愁衣食,性格顽劣,哪里读得进去书,每天不是丢了书去逗三爸养的那只雪衣娘,就是拿着驱鬼的桃木剑喊打喊杀。先生一把老骨头,哪里劝得住,况且二爸三爸各人也只有一个儿子,说是要传宗接代,和宝贝一样供着,更狠不下心打骂,往往只动动嘴皮子功夫。
就这样浑浑噩噩了一月,月底父亲拎着一摞麻绳捆的纸包来道谢,有两三包细点和几串蘸白糖吃的糯米粽子。父亲靠在门墩上,细细把钱点过递到他手里,吩咐他给三爸多少银票。粽子和细点都是给陇儿阡儿的,半包“缸炉”是给他的点心,半夜里拿来充饥的。
好好学啊,父亲半梦半醒地睁着一双眼,眼白浑浊,眼角糊了一块眵目糊:好好学啊。走出了一里地去,父亲还在说着:好好学啊。
那是父亲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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