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旅行

第一天

L入住时恰好是伦敦的傍晚。

他拉着行李箱,在门外的走廊里对着门牌号。

 

L推开门,这房间真小。进门是卫生间,走几步就要被桌子挡住,上面放着电视,烧水的壶和几瓶矿泉水。小沙发在另一侧,沙发的一边是床,另一边靠着窗户。大部分家具是木质的,浅棕色,暖色调。收拾的很干净。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盒泡面和洗漱工具,推到墙角不理它了。

等这些都规整好了,他烧了一壶水,看了看周围,坐在沙发上。

光线慢慢暗下来了,L起身打开了灯。

嗯,白色的光,不是那种会让人不舒服的。因为太小了,房间里顿时明起来了,不再有布着黑暗的角落,他笑了笑,又坐下。

 

旅行实在是件累人的事情,快一天的飞机,很长时间没有活动身子了。他向后靠了靠,把后背枕在垫子上。

他在想时差,好像有半天多,这时候若还是在家他恐怕早就坚持不了了,他以前还没这么熬过夜。可能是现在并没有到晚上的缘故,他还不觉得困。

 

他端着泡面,站在窗前。

奇怪。

这是L在曾经城市从未见过的一番情景。伦敦刚下过雨——他们未到酒店时才看到灰蒙蒙的天,此时已经晴了。空气有一种清新感,却不潮湿。视野是开阔的,这里能看到一切眼前、远方的东西。太阳把一半的天空染成了金色,又点缀在远处的花草,大片的绿色上,变成了红色。

L并不希望在这样一座城市里看到彩虹。

他将窗户彻底推开,外面是一条小马路,再远处是田野了。他将目光放在了马路边的人上,悄悄望着他们,没在想什么。

他平静地将面吃完了。

 

L睡下了。

 

L早早的起了。他看了看时间,正是家中的下午。

他不想在床上多待了,整理好后就出了门。

他先把酒店走了走,又去看了下和他一起的人的房间,都关着门,然后下了楼。

厅里摆得满当当的,小沙发,墙壁,花瓶…这些设计都是他所喜欢的。这里不算拥挤,反倒给了他一种秩序,和奇妙的满足感。人比昨晚少了很多,此时听不到人的声音,只有空调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开着,他们大概都去餐厅了吧。

他走出去。外面好冷。L正努力活动着身子。

他的周围是一小片停车场,然后应该是超市或办公的地方。他从酒店的一层出来就到了停车场的下层,被挡住了只能站在阴影下。

L四处走了走就离开了,他实在是太冷了。

他在尝试从另一角度想象看到的这个双层停车场,应该还是很好看的吧。

他绕到酒店的另一边,这里种着些花。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但很喜欢。花开得一点也不大,深粉色,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绿色的茎,然后才是花。

L起身离开了。

 

忘记了的酒店

其他人到大厅去了,L独自站在广场中心,脚下铺着浅灰色的石砖,四周被不高的墙围着。

又是个阴天的下午,大风,无雨。他目光平静,心情很好,让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

头顶有一群大鸟飞着,黑白色的,久久没有离去。

 

L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用床垫着腿。

天好像又晴了,他能感觉到外面不再那么阴沉了。

这旁边的圆形建筑是个球场,他听别人说到过,可惜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墨西哥,巴西,辣椒。

他不知怎么地联想到了这些。

他转过身,心急的从桌上撕下一张草稿纸,写起那道很久没想出的题。

 

在路上,风笛

L走下车,他们停在路边的休息站。

这似乎是在去另一座城市的路上。他在车上大半的时间都睡过去了。

他在路边挑了图册,售价是一份6英镑,一个送给朋友,另一个自己留着。

他凝视着前方,停车场的边用石墙砌着,外面是满山的灌木丛,还有花朵。L不确定它们是不是第一天看到的花。从这个角度可以明显的看出海拔的变化,高地起伏。植物组成了层层叠叠绿色的坡。

头顶有几朵云,恰好没有遮住太阳。英国的云很厚,他现在倒觉得自己站在高处了。一点压迫感都没有,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天,那是他几乎没见过的,整片的天空。

 

 

车窗外是田野。这会是七月份,草黄了,人们已经把它们捆在一起,堆在地上。

L向外看了一眼,正是下午,头顶有片阴影,不一会便散开了。

他带着耳机,本想再睡一会,车内响起了苏格兰风笛。

 

他好像看到了,平静的死亡。

他被埋在了这样一片田野下。

这悠长的旋律使他心静。

 

 

约克郡

一个极有魅力的小镇。

他们走在窄窄的城墙上的树荫里,从这条路能看到里面宏伟的城堡,显得神秘。

 

L在转角处偶然看到两个人正在用酒瓶砸向对方的头。

他不敢想了,有些慌乱,把头转过去看向其他人。他们好像没注意到远处的人。

他跟着他们走了。

 

他们去了一家中餐馆。是一家巷子里有年代感小饭店,像是嵌在一面墙里一样,里面很大。灯不明亮,但谈不上昏暗,是柔和。餐馆内只有他们一些人和几个厨师。

L一个人喝下去快一盆鸡蛋汤,这令他有些尴尬。他走到厨房门口和后厨的人说了说话,然后被要求离开了。

 

说实话,我了解的不多,但很喜欢他们。

天津高个子的哥哥,一次坐船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他或许很像小时候的朋友,跟他说了,他却说不。他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弟弟,跟我聊些体育,还有健身。我们会一起玩游戏。

附中学长,车上他会给我讲高中的事,我告诉他这学校的初一是什么样子。现在毕业了,去了别的地方上学。

某个短头发的女生,好像也是天津的,我弄不清我们是同级还是什么了。她是那种很活泼的,能把我们聚到一起——哦,概括一下就是成熟吧。

当然了,还有母亲。

可能跟他们在一起呆更久我才不会那么珍惜这段时间吧。

 

这是我最不懂事,却最快乐的十天。我并不太清楚的知道它究竟改变了我什么。

 

 旅行,就是许多原本不熟的人被强迫待在一起,最后再分开,感觉生活也是这样。有些很喜欢的人和环境,一定是不能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的。

我认为自己很爱很爱英国,但是否,当下次去到另一个国家的时候,也会遇到像他们的人,我会很开心?

几年后美好的幻想,其实依然是自己生活的倒影。

但我心存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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