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

阐述:回忆录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成了流水账一样,完蛋了。因为常常是以个人为中心的角度思考问题,我很难选一个具体的人或者事去串联我的回忆。本来想用回忆常出现的“分别”为线索一类的,写着写着快乐的回忆又占了大部分(我实在太爱那段经历了呜呜呜),可能更想在回忆录里说的和写的是“永远在回忆里停留的事物”。

 

书桌正对着窗外,被纱窗、玻璃以及高楼阻拦着的天空就在外面。稍微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抽离,蓝天就不断同漩涡一般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思绪跟随着飘出窗外。

回忆总是充满魅力的。从有记忆起在世界上游荡着的十几年,所剩无几的童年的回忆是最真挚的,喜怒哀乐简单地停留在回忆里。因为喜欢的老师的离开而难过,捡到一粒不知名的草籽而欢喜,单纯的不知源头的怒。事件再详细的经过我可能只能凭着偶然留下的照片来叙述,后来的我也依据它们,为前面的破损不堪的记忆做个修补。大人念叨“孩子”一词多了自己也觉得年龄小,“未来”就成为了一个很漫长的词。

大脑中明显的分界线是在小学那段时期被划开的。自然给馈赠般拿笔描绘这道分界线。所以童年最最美好的回忆被清晰地保留了下来,从这些格外清晰地记忆里,我被一点一点塑造出来。

最开始的童年生活中,生病是常客,每年假期以养身体为由前往乡下。所以回忆里铺天盖地停留着比人还高的稻子,青绿色以及扎人的稻穗,有些泥泞的田埂。恰巧处在大脑高速发育的年龄,这些回忆奇妙地保存在最初的完善的记忆仓库里,我必须要把它们记下来。

暑假去的时候是漫天的绿色。车被乡下道路两旁发疯生长的藤曼和灌木刮蹭着,在父亲小声絮叨的抱怨声中,我的害怕和惊奇中,很快停了下来。接着我幸运地走进了那个有着灰瓦叠出来的屋檐和白墙的小院。淮南和北方以及江南地区着实差别很大,没有张扬翘起的屋脊或是铺满苞谷的平平房顶。它是内敛着的,屋檐不够落汤鸡避雨,遮不了多烈的阳光。就像淮南本身一样,既有大雨也有大雪,在地图的不南不北处立着。由堂哥带着我和妹妹,早起趁阳光没那么晒和热,去田里转悠。我惊奇地看到不清澈的水田里偶然溜过的小鱼的身影,田埂几处断开又被有意放置的粗树干连接起来。我甚至学会了怎么找到合适的小树的树枝,从上面找蝉蜕捡回去玩。正午一过,就急忙赶回院子里去,吃完饭对着风扇狂吹一通。若天上这时没云遮着,就继续在小屋里,趴在被蚊帐笼起来的床上,用电视看堂哥收藏的柯南碟。屋前坡下有长长的河,夏天流得急些,冬天流得缓些。我没走到过河岸的尽头,而河就同河岸的坡一样直和长。于是我以所接触的河为模板,开始想象无限与尽头。河水在远方凝成一个深色的点,我却知道它还在向前不断地翻滚。

到寒假去的时候就萧瑟了几分,但炮竹的红色屑在雪地上一洒,锅里飘着清澈油花的鸡汤香气一飘,最后几分萧瑟也没了。

随着与日俱增对城里网络、空调还有干净的瓷砖的依赖,我在一次暑假拒绝了那栋灰瓦小屋的邀请。也是那年秋天传来要拆迁的计划,属于它的回忆也被彻底划上了句号。回忆中全是那些质朴欢喜的情感,和后来增添的遗憾与愧疚。

随着成长,分别也多了起来。再幼时的被动情况下,很多友谊因为距离与联系的困难而停留在了回忆中。我又开始回忆那条淮南的无尽的河,回忆和思念的次数越多,它就越鲜活地停留在脑海里。

童年的最最末尾的记忆,是一段有关亲人的葬礼的记忆,是我第一次用双眼去记录死亡。来往的车前被用麻布捆了白花,哭得卸了力气的人只能被搀着走。也有较亲的孩子也在场,就同我一样,惶惶地站着。到了葬礼结束,人群也离去了,才终于脱离了被死亡一词压着而导致的惶惶的状态。头脑不受控得把已经逝去的亲人有关的记忆调出,哪怕如此鲜活和真实,她的生命和有关她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了尽头。

很难说有关死亡的回忆给我带来了什么。“生命的尽头”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使我感到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沉重。而后在几次和母亲的谈话下,被这种沉重所禁锢住的情感也渐渐转为了更祥和的情绪,大部分是怀念,以及一些敬畏与遗憾。再想相见的时候也只能在回忆里或是他人叹气的唏嘘几声中。

我就这样被一点点塑造和丰富起来。回忆童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或是说回忆本来就是很有魅力的。超越着一切意义上的尽头,哪怕褪了色也可以一点点弥补回去,只要我还存在与回忆着,它们便是无限的、永远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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