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楼梯间的出口

“咚——咚——咚——”楼顶渗出的水,一滴滴打着节拍地砸到钢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我回过神来,双眼扫了扫四周,这应该是在一栋年久失修的大楼里,混凝土与钢板的残片散落在地面,不时有水滴溅到身上。我开始尝试着呼吸,楼道里铁锈的腥味,夹杂着尘土苦涩的味道,让我有些反感,于是迈开脚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希望摆脱这股难闻的味道。幽暗的灯光,左右无窗,楼道虽不长,但也令人感到心慌,我快步走着,几次趔趄险些滑倒,很快到了楼道的尽头。

一扇门,我小心翼翼地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是通往楼梯间的门。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试图回忆着什么。转过头向身后看去,还是刚刚那个空无一人的破旧走廊,走廊里没有电梯,这个楼梯间,是通向外面唯一的道路。我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要去哪里——我要从楼梯间里逃出去。

缓缓推开门,轻轻迈出一只脚,踏在生锈的楼梯上,紧接着传来一阵噪音,是金属摩擦、碎裂的声音,我心头一紧,随后舒了一口气。“但愿这楼梯还撑得住我,”我小声祈祷着。

只有向下的楼梯,“看这样子,我现在应该是在顶楼,想办法下楼到一层吧。”我心有成竹,沿着楼梯走下去。

转了几个弯,楼梯间变得开阔起来,之前压抑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一个转身,看到眼前竟出现了两条岔路,我停下了脚步,左右观望了一下,一条向上,一条向下。“楼梯也会有这种岔路吗?”我不禁问着自己。伴着疑惑,选了一条向下的路。走了许久,双眼有些许困倦,脚底的楼梯变得模糊起来,踏在钢板上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刺耳,就在我以为一直走下去就能到一楼的时候,眼前朦胧的景象又一次让我清醒起来。

上下左右的墙面和地面不知何时消失了,仅剩这段楼梯,架在无底的黑色深渊之上,我全身一抖,之前的困意一扫而空。抬起头,发现头顶上架着更多的楼梯,互相交错着,有的还连在一起,就像我刚刚碰到的那种岔路一般。“楼梯间可以这么大吗?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我又开始变得恐慌,几个问题在心里面不停打转,敲打钢板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气氛由空旷变得诡异起来。

又是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的尽头是一扇门,不过看起来那扇门不像是出口,因为另一条楼梯还在向下延伸,这里还没到地面。于是不多考虑,继续向下走着。

渐渐地我开始后悔了,这条路不再向下,在一次转弯时竟开始上升了。我急切地寻找下楼的路,在几次面对岔路口的时候匆忙选择,不料,最终竟都是上楼的路。又是心急,又是后悔,在慌乱的情绪下,已经彻底迷路了。

我转过身子,望着那错综复杂的楼梯交织在一起,已经完全看不出那个是自己走过的,面对这庞大、密集又杂乱的画面,心中的恐惧又冒了出来。突然,感觉到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好似一堵墙,掩饰不住的恐惧,让我喊了出来:

“什么!”我迅速转过身,定神一看,是另一扇门。与之前不同,门缝里透着一点光,我感到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陷入了犹豫之中。这扇门需要推开,不幸的是,门把手上系着几根绳子,而这几根绳子,恰巧斜拉这我身后的楼梯。我意识到,如果想从这扇门逃出去,就必须割开绳子,身后的楼梯也许会因此坍塌,我会变得无路可退,只能前进,如果这扇门真能逃出去,也没什么,但如果逃不出去,我就连后退的路也没有了。

又转身望了望自己走过的楼梯,依旧是杂乱无章。也许之前的那扇门是真正的出口,但如果再次置身于混沌之中,还能原来的地方吗?我问着自己。

“向前看吧,鬼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之前的地方。”长舒一口气,拿起脚边的铁片,走到门把手前。“三——二——一——”,随着最后一根绳子被切断,身后的楼梯轰然坍塌,接着是一连串钢铁碰撞的巨大声响。我回过身去留恋,发现所有的楼梯都因此而坍塌,坠落到看不见的深渊里了。眼神一转,发现了之前那扇门,就在我的正下方。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闹了这么大一场,也没跑多远呀……可惜,我没有选你这扇门。”抬起头,握着眼前的门把手,使劲一推:“再见,我要出去了!”

门缝中的光终于解开了束缚,肆意地照了进来。揉了揉被阳光刺痛的眼睛,再次睁开,看着眼前的景象,放声笑了出来:

“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楼顶,只不过是地下室罢了!”

左手边墙壁上刻着巨大的“F1”图样,正前方,是敞开的大门。这阳光是从门口照进来的,被地面上的玻璃、金属一反射,整个楼道都在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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