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

 

看:

清晨,你拉开窗帘,所望所触及到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落在颜色各异的楼房上,车上,行走的旅人的羽绒服上,在薄雪遮不住的地方,世界依旧顽固地有着它的色彩。你开始缓慢挪动向学校,这一路上你看到低矮的灌木在雪下无助地放着绿,褐色的枝条被白雪压垮,白掺杂着灰色就稀稀落落地飘在你面前。行人带着白色或黑色的口罩,低着眼睛,步履匆忙。到了学校,大大的探照灯一打,还在飘着的温柔的雪就有了痕迹。风再烈点,雪花的痕迹同弹痕一般裹挟着力量。黄色的光惨淡地映着,厚厚的云在空中积压着,你很费力地区分是云还是没有太阳的天空。

 

听:

你开始认为冬季是痛楚和麻木的季节。伴随着入梦的是隐隐钻进窗内的风声,唤醒你的第一声永远不会是无趣的手机闹铃,而是母亲换着法催你起床的声音。推开楼门的那一刻世界重归于喧嚣和热闹,车铃和世界的轰鸣并不会因为是冬季而寂静。你重复着上学的路线,钻入耳中的是喇叭机械又重复地“烤冷面煎饼”的广告,但由于是在冬季,竟然生出亲切之感。你飞也似地逃窜进教学楼的大门,听到细微的“吱嘎”门闭合的声音,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然后裹着厚厚衣服的身躯开始走向楼梯,踏上阶梯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和窗外几乎听不到的雪落下的声音形成一个滑稽的对比。到你终于落座,悄悄打开一点窗户缝,听到了雪簌簌压弯松枝的声音,把它当成老师讲课时最好的伴奏,冬又变成宁静的季节。

 

触:

冬天并没有夏或春的粘腻感,低温地眷顾使它成为一个干爽的季节。手和雪接触的一刹那,凉意就快速地顺着手攀爬到全身。你冻得一激灵,飞快地抖开手上的雪,把手揣进温暖的兜里。残留在手上的雪开始化了,衣兜就成了一个别样的、温暖而潮湿的小天地。在你迷迷糊糊想着往兜里丢一颗种子会不会像春天一样发芽时,随意在空中乱窜的风灌入鼻腔,这才彻底清醒。然后感受到的是雪球打在背上的重量,很轻,也很快散成微小的颗粒消失了。但只要是不下雪的日子,北方就干得让人不快。嘴唇频繁的干裂,细微的刺痛让人烦躁。你开始絮叨对冬季的不满,又一面祈求着在冬季离开时再多几次触碰雪的机会。

 

嗅:

当你日复一日路过早点铺子时,很难不被腾腾地热气吸引。只要往前一步,你就可以嗅到湿热的水汽,化开了寒冷和一并冷冰冰的食欲。早点在白雾后很好地掩藏起来,你探着头又小步往前挪动了几步,烤冷面或是煎饼的香辣味就扑面而来,一些软糯糕点的香甜也悄悄藏在其中。冬天的香气似乎可以传的格外的远。似乎是到了冬天,就格外有喝热奶茶和热咖啡的底气。教室里弥漫着甜和浓郁的苦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它们缠绵地在教室里游荡,于是处在这个空间的每个人都嗅到了它。

抛却食物的气味不提,冬天是被泥土的气味填满的季节。每到雪融化的那几天,泥土一点点露出,被化开的雪水浸成了深褐色。这时候你会闻到一股区别于春天的青草香的,单调的泥土味。是植物残骸堆叠变成的泥土的味道,厚重而又掺杂着雪水的湿润,很难定义这种气味是清新还是令人反胃。反倒是一闻到就想起了春天,开始迫不及待等到春天的到来。但真嗅到新破土的青草的气味时,又开始怀念冬季单调的泥土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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