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写作

意象:口哨声

1

岁末将至。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戈壁,但因为下雪已经白得刺眼,毫无烟火气。零星可见几簇荒草或石块顶起小雪包,是唯一有变化的地方,不至于让整个基地的景致看起来枯燥无味。

口哨声在凌晨就响起来了,比平常早了一个多小时。官兵们却和平常一样,迅速起身,雷厉风行地在训练场上排成队列。长官小跑着站了出来,啪地一声立正,开始向着底下黑压压的兵们训话了,声音庄严中带着一丝喜悦——

今年国家七十岁生日,新年时候,大家可以回家小休——

下面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骚动,大家都在压抑着自己内心无法言说的激动。

“今天要和大家说的就是这个。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对待今年训练的这最后几日,不要松懈!”

其实长官心里也明白,他们是不会因此放松训练的,从他们平日里表现出的骨子里的信念和那种顽强刚硬,刚刚得知可以回家消息却依然保持纪律的作风,都说明了他们早已把这里当做家,当做一辈子为之奋斗的信仰了。

可当听到可以回家,可以见一见与自己是血缘至亲的家人们时,他们又怎能不很兴奋呢。长官提早吹了集合的口哨,就是为了早点传达这个好消息,以慰藉大家啊。

这天,晚训结束的口哨声也提早响起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2

夏天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迎面吹来一缕凉风和一些新鲜的事物。

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称赞夏天的生机、那种到处都是绿色带给人的喜悦,但我是个苦夏的孩子。在我的印象里,夏天似乎从来都与绿色的树叶、深得可以没过一个人膝盖的草丛和那种鸣叫打扰我们午休并时时提醒我们外面的燥热的知了相关。我需要那些我没有时时接触到的东西来打破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无聊至极的生活。

我照常在学校上课。其实早上出家门时我还在想,今年的夏天怎么这样干燥,甚至下不来一场雨,老天也这么吝啬吗。

我没想到的是傍晚快要放学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云似乎已经遮住半边天空了。我难以抑制激动,把教室的窗户打开,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裹在我身边空调的冷气,心旷神怡。唯有蝉声还在不停地撞击着我的鼓膜,刚才那种喜悦已被这声音冲散了大半。

口哨声响起来了,在蝉声嘈杂中显得那样悠长、清脆。是操场的方向!我猜测大概是老师见到天色变了,催促流连在操场上的同学回到楼里吧。

在班里,老师在前台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却已经看到教练吹着口哨、同学们嬉笑着跑向教学楼的景象。曾经希望快些过去的时间好像被拉长,拉长……

 

3

他们其实去年年底才刚刚相识。

女孩很美,短发让她温柔的面孔上多了一些精神气,让人一见到就会想起含苞待放的花儿来。

他们正是在一个公园里散步时认识的,聊起天来很投机。那时旁边有很多花,香气袭人。草场上有好几波孩子在踢足球,口哨声此起彼伏,却显得很是和谐。

后来,他们常常联系,互相产生了情愫。

谁料几个月的时间后,突起变故,女孩遭遇车祸,双腿失去行动的能力,最少五年时间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这对女孩来讲是个巨大的打击,一度令她萎靡不振。男孩却好像比她更痛苦,去医院看望她时,常常是他先哭出来。他为女孩所受的痛苦心疼。

女孩出院后,他开始试着想各种方法哄她开心,带她去看电影、去图书馆看书、和她说说笑笑。他也有时候会带她到静谧的公园,推着轮椅,嘴里吹着口哨,像他们初遇时那样。

 

4

寒冷刺骨的冬夜,一艘航行在海上的船。伸手不见五指,船上的灯光仅仅能照亮船身周围的一小块区域。船在冰块和小型的冰山中跌跌撞撞地前进着,所有人都希望快些通过这片海域、快些天亮。大家心中充斥着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可能正是因为大家有这样的预感,所以当船身发出巨大的声响时有很多人不敢相信厄运竟真的来得这样突然。。水很快溢了进来,大家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和愕然了。

船身渐渐下沉,钢筋水泥断裂和有人落水的噪杂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整个沉船事件过后,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漫天的繁星和空灵的气氛让人感觉自己没有处在人类的世界里。

救生船在到处寻找是否还有人存活,但事与愿违,救生员们看到的是一句句尸体在海上漂浮着,带着水面反射出的光亮。格外寂静。

口哨声在不远处响起来了,微弱的,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显得异常清晰。

他泡在水里,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用尽所有力气吹响了口哨。在他听来,这口哨声像从天边传来的一样,倒不像他自己吹出来的。然后,他听到救生船划开水面的声音渐渐靠近,望着天上点点星光,慢慢地,闭上眼睛。

 

作者阐述:写了口哨声可能出现的四个场合。可能有些显得比较草率,还有一些结尾后发生的故事可以由读者自己想象。口哨声可以在热烈的、残酷的、温馨的等等各种环境下出现,是个奇妙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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