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写作

主人公:我刚刚从栅栏底下钻出来就听到了一声:“嘿!站住”。一转头,一个美国士兵就这样拿着他的手枪缓缓向我走来,姿势非常地随意,甚至都没有用两只手握枪。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空白了,只得举着手站在原地。就在那时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要死了,不是在一次行动之前的那种不安的感觉,而是真真正正离死亡只有一米。就好像在奔跑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堵墙,直接了当地告诉我:你要死了。我紧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感情,燃烧的怒火?他下一秒会不会开枪?他可以说自己的手抖了一下,就扣了扳机,他的长官甚至都不会皱一下眉。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平坦的雪地,根本没有地方可躲,美国人会对杀了他们同胞的德国战俘做些什么? 我应该招供吗?我能招供什么呢,除了眼前的计划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在为谁战斗?除了我的妻子和儿子,我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隐隐约约我听到了不远处一个摄影师拍了我的照片,我想转头去看他,但是美国突然动了一下,我立刻把头转回去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逮住的偷鸡贼,在闪光灯下被展示着。圣诞节快乐。

 

摄影师:

那个德国战俘挺年轻的,手套和膝盖上还沾着雪渣。一个美国士兵正拿着手枪对着他,那个德国人这会知道害怕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盯着士兵,时不时向下迅速瞟一眼枪口。我举起相机拍了几张,他看见了我,向我的方向转了一下头,但是美国士兵瞪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又紧张地看了回去。反正我是不会帮他的,我可见识过像他这样的长相青涩的德国小伙在瞄准敌人时眼里的那种热切与专注。战俘似乎觉得举起手来无法充分地表示自己在投降这一信息,用颤抖的声音嘟囔了几句德语,后来好像意识到不对,又挤出了英语“I yield!”但是美国士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向营地的方向扬了扬头,示意他往那边走。

我永远忘不了他经过我时眼里的恐惧,就像一个走向牙医的孩子,仿佛正在等着我跟他说:“别怕,不疼。”未来是怎样,我也不知道。圣诞节快乐,孩子。

 

战俘的五岁儿子

我在街上走的时候看见垃圾桶里的报纸上有一张奇怪的照片,仔细捡起来一看,发现照片上那个人是爸爸!爸爸站在一个雪地里,举着双手,就像有一年他从外面回来,从门后跳出来冲着我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I got u!”的时候一样。只是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就像有一次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来我们家,说他是爸爸的老朋友时,妈妈的表情一样。然后我看到了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拿着枪。我知道那是枪,因为军队的人有一次从我们家门口路过,腰间别着这种东西,隔壁的哥哥告诉我那是枪,告诉我等他长大去参军的时候军队里会发给他一把枪。他告诉我枪可以用来打死敌人,就像碾死蚂蚁一样。但是爸爸不是敌人,以前我们去公园玩的时候爸爸会把我扛在肩膀上,爸爸绝不是蚂蚁。那为什么那个人要拿枪指着爸爸?

我跑回家问妈妈,但她一看到这张照片就愣住了,然后开始哭了。我问她爸爸是不是在演戏,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抱紧我抽泣着。

我记得以前爸爸告诉我“如果妈妈哭了,你就要保护她,安慰她。”妈妈说:“我从来都不哭。”爸爸就搂着她说:“当然了,我跟你求婚那天你绝对没有哭。”妈妈拧了爸爸的耳朵说:“天不塌我就不会哭的。”

我有一种预感,爸爸可能没有过一个开心的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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