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写作_亲爱的小白花

视角写作 12.20

 

 

照片里的人:

格蕾丝小姐完成了自己最后一天的学业。事实上,她才读到学士二年级,离毕业还远着呢。但是“法国近现代哲学思想演变”的教授刚刚宣布因为纳粹新政,“咱们都不用干活儿了”。克拉拉捏了捏旁边这个正埋头奋笔疾书的人的鼻子,提醒她可以走了。格蕾丝小姐这才从无尽的格拉朗日中值定理证明中抬起了头,收拾好自己手头的微积分笔记——她根本没在听老教授讲了什么。她的鼻梁像女巫一样打了一个弯,鼻尖轻巧的翘着,此时正在向旁边的克拉拉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套上自己紫色碎花外套,踩了一双高跟靴,迈着小步出了门。

克拉拉胡乱收了书,紧跑了两步跟上她。但是格蕾丝小姐可无暇顾及身后的人啦, “快走两步,克拉拉”,格蕾丝冲着身后的女生喊,“别再背你那恼人的政治和历史啦——”。 街上四下无人,人们门户紧闭,只有风呼啸着穿过空巷。克拉拉因为突如其来的冷风裹紧了大衣,“这就是法西斯的独裁统治,我们将——”克拉拉压低了自己是声音,四处警觉的看了看,“我们将同各国人民争取他们的独立、民主自由的斗争汇合在一起……”

“斗争?”格蕾丝抿了抿自己的口红。“我可不希望战争真的发生。你听着,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这帮孬种——”格蕾丝的袖子一下子被拽住,克拉拉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但是格蕾丝清脆的声音仍然毫不消减的敲击在青石板地上,“这帮孬种甚至不需要动用真刀真枪,就早晚会被赶出我们国家的。” 她骄傲的宣布了结论,就好像证明出来一个复杂的数学定理一样。

好像为了给她这份优雅的证明再添几个公式,当一队身着黑色军装的巡游军队从巷子口踏着整齐地步子走过来时,格蕾丝冲身后的人狡黠一笑,深邃的黑色瞳孔中闪烁出戏谑的光。“你猜怎么着,”格蕾丝耳朵听着那队军官们一点点靠近,眼睛寻找着目标——她在墙边拈起一朵最漂亮的粉色雏菊。“我拿着这朵花靠过去,他们准会如临大敌似的拿枪指着我。”克拉拉惊呆了,想伸手抓住眼前的人,可她不敢大动作。巡查队已经近在咫尺,她死死地盯着格蕾丝的眼睛,用口型告诉她“不要”。

格蕾丝仅仅留下了一个宽慰的眼神。她转过身,手里不经意的转着花茎,径直走向那队人去。

 

拍照片的人:

马克刚刚换掉了自己老式的“柯达”相机,换了个全新的长焦镜头。马克捧着漂亮得不得了的相机来回欣赏着,若不是旁边一列法西斯的军队正踏着齐步走过——这份满足理应当维持的更久些。马克18岁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反法西斯的地下组织,专门负责拍下各种暴徒肆虐的照片,刊登在地下的报纸上。 但是三年来他眼看着这群人逐渐占领法国的心脏,从巴黎圣母院一直蔓延到民族广场。呸,这群黑甲虫。他在心里暗暗淬了一声,尽管那列士兵装备着崭新制服和黑亮的尖枪,他仍然对这些恶魔的箭矢嗤之以鼻。

那一列人走的近了,沉默的叫嚣着穿过街道,两边的住户纷纷关上了门窗。马克悄悄举起相机按了两下,试图记录下这一群黑色甲虫们的一举一动,他要把它们保存成通缉令,等革命来临的时候张贴满大街小巷。

镜头中平直的黑色队列整齐地排在灰色街道的上方,挡住了后面的绿树和彩色窗帘,高楼的楼顶削平了浅灰色的天空。马克对这画面满意极了,他甚至想好了图片的标题,就叫,“法西斯暴徒席卷街道,街上居民闻风丧胆”。

他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画面中突兀的跳出来两位女士。其中一位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黑色大衣——他认出来了那个女大学生,在巴黎反法西斯地下组织集会的时候见过。她化名叫做南丁格尔,专修历史和政治专业,负责激进媒体文章的撰写。

另外一位衣着时尚的小姐,马克从未见过她,但他的视线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吸引住了。他注意到那个女学生手里拿着一朵花——一朵粉色的雏菊,娇嫩鲜艳的仿佛能滴出花露。马克甚至怀疑这篇街区自法西斯占领之后还是否能长出这种纯洁美丽的花了。事实是,她们仍旺盛的开放在山野城市间,肆意的舒展自己的娇艳,只不过再鲜有人注意到她们。那位小姐脸上带着轻巧顽劣的笑,施施然的走向军队。马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举起镜头,聚焦、再聚焦——

咔嚓一声,他摁下了镜头,他看见那位小姐微张的嘴,但被清脆的快门声隐去了声音。

 

看照片的人:

“所谓视角”,老李在讲台用中指的一个指节敲黑板,然后又用同样的指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就是说,不同的人看同一个东西也会有不一样的解读。所谓‘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看切实的事物,却能引发不同的想象,这就创造了艺术。比如咱们看这张照片——”

老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把我的注意力从无尽的解析几何、求导公式当中拔出来了一些——当然,我根本没在听老李讲他的作文课。 我把目光扫向屏幕:一个漂亮女人面对着一支军队,手里拿着一朵鲜嫩美丽的粉色雏菊,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在说些什么。老李又敲了敲黑板,“课后作业。猜想这位女人会对军队说些什么,写一段自己的理解,不少于200字。”

旁边的语文课代表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她已经至少写满了半页纸——“尊敬的长官,我认为法西斯的统治是暴虐且不合理的,我们将同各国人民争取他们的独立、民主自由的斗争汇合在一起……”

我撇了撇嘴,怀疑那位美丽的女士到底真的能对那群军官们唾沫横飞的说上二百字。索性,我转着笔心想,我也从来没交过写作作业。于是我提起笔,在一张数学草稿纸上打了一个短短的双引号:

“长官,或许您想闻闻这朵花儿的香味吧?”

 

 

 

 

作者阐述:我几乎高中三年没学过历史))所以一定会有与史实不符的地方,纯粹是处于作者的无知,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请见谅。我不太擅长用外文翻译的那种感觉写文章,之前尝试的也全部是本地的背景,这次也算是一个大胆的突破。文章前后呼应和铺垫很多,希望读者能细细发掘下啦~我会好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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